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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还得靠自己啊


      铁羽箭带着破空之声紧追在沈冷背后,这一箭准且狠,速度快的连最灵活的飞鸟都躲不过去可眼看着那一箭就要射中的时候,沈冷的身子忽然往一边荡了出去。
  
      沈冷右手握着黑线刀,左手握着刀鞘,刀鞘上弹射出去的细线铁扣抓住了一根树杈,人借力往一侧悠荡避开了铁羽箭的追击。
  
      “可恶!”
  
      聂垣眉头一皱,从屋顶上直接掠了下去:“都给我追沈冷,不用管后面的人!”
  
      数百伪装的水匪朝着官补码头后面紧追不舍,沈冷似乎认准了那座山包,一路上辗转腾挪避开羽箭,山坡下边零零散散的树木也为他提供了遮挡。
  
      到了山包上林子变得密集起来,羽箭基本上就失去了意义。
  
      聂垣和他带来的人追在最前边,后面数百水匪呐喊着往前冲,他们已经没有丝毫退路了,唯有杀了沈冷才能得到许诺之中的安排,那安排就是他们的未来。
  
      “追上他!”
  
      聂垣大声下令。
  
      他手下两个亲信向前疾冲,奔跑之中两个人双手握住,其中一个人啊的吼了一声身子旋转一周把另外一个往前扔了出去,那人在半空中几个翻转后落地,与沈冷的距离拉近到了三米之内。
  
      杀手将腰上挂着的连弩摘下来瞄准,手指还没有扣下去忽然一个黑影飞了过来,他只感觉自己脖子上凉了一下,然后脖子就爆开了。
  
      刀鞘细线上的铁扣抓在他脖子上,沈冷往前一拉,铁扣抓进脖子里,一大块血肉和喉管都被带了下来,血一瞬间往前喷了不少。
  
      杀手又往前跑了好几步才扑倒在地,身子在地上砸起来一阵烟尘。
  
      沈冷停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人是否死了,结果后面的人距离越来越近,他回头看了一眼后继续往山包上跑,那一眼之中有一种很冷很冷的东西,而因为他这一停顿,聂垣另外几个亲信已经快速追了上来。
  
      连弩开始点射,沈冷感觉背后发凉,那些弩箭每一支都可能是死神的镰刀所化。
  
      到了山包下沈冷压低身子开始往上跑,后面的人已经很近了。
  
      “杀了他赏黄金五十两!”
  
      聂垣一声暴喝,伸手往前一指。
  
      一个亲信疾跑之中跪倒在地,膝盖在地面上滑出去很远,聂垣跳起来在亲信托举的双手上点了一下凌空而起,半空之中搭箭拉弓,同时射出去三支铁羽箭。
  
      三支箭品字形追向沈冷,两人距离已经很近,三支箭几乎转瞬而至。
  
      沈冷转身,右手的黑线刀画了一个圆当当当,三声脆响,铁羽箭都被黑线刀震飞。
  
      聂垣落地,脸色极为难看,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自己铁羽箭的力度有多大,正常来说大宁战兵的标配横刀根本挡不住铁羽箭,被震飞的只能是刀而不是箭。
  
      那刀有问题!
  
      这是聂垣的第一反应。
  
      “追上去,他走不了的,山坡后面是河道!”
  
      有人喊了一声,更像是给自己壮胆。
  
      进了山林沈冷将刀鞘细线收回来,刀鞘塞回去,黑线刀插回背后的刀鞘,将连弩摘下来开始还击,距离最近的一个杀手被弩箭连续射中面门,头后仰,再后仰,再后仰,三支弩箭在脑门,鼻梁,下巴上排成了一条线,人倒下去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聂垣一共带来六个亲信,如今死在沈冷手下的已经过半,剩下的水匪人数众多可在他看来都是乌合之众,除非将沈冷团团围住不然的话没有多大意义。
  
      损失这么大却还没能把人杀了聂垣也越发恼火起来,在乙子营将军白尚年手下做事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少年气成这样。
  
      尤其是之前在客房外面,沈冷用血在白占云脸上画圈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小家伙,你真的以为你走得了?”
  
      聂垣深吸一口气,再次抽出铁羽箭。
  
      此时所有的水匪都已经从码头冲到了山包下边,而沈冷的手下在后面追过来,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追击的速度似乎并不是很快。
  
      在聂垣刚要射出去这一箭的时候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心里一紧,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心脏狠狠的攥了一下。
  
      他这一箭没有射出去,而是立刻低头爬伏在地上。
  
      这一瞬间,一片弩箭从树林里激射出来,嗷嗷叫唤着往前冲的水匪毫无防备,顷刻之间就被放翻了一层,最前边的那几十人每个人身上都中了不止一箭,弩箭刺进人身体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毛骨悚然。
  
      砰,砰砰。
  
      那是大宁战兵传达军令的时候独特的声音,犹如战鼓。
  
      身穿黑色甲胄的战兵从树林里压出来,五个人一队,弓着身子往前走,连弩不停的点射,直接将弩匣之中九支弩箭全部射空。
  
      “标!”
  
      校尉王根栋一声嘶吼,所有的士兵迅速将连弩挂在腰间,将背后的标枪摘下来,举臂,疾冲,抛投动作简单,却凶厉。
  
      标枪密密麻麻的落下,将更多的水匪钉死。
  
      “快跑啊!”
  
      一个水匪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掉头就跑。
  
      第一个人怕了之后,这种恐惧好像瘟疫一样迅速的在水匪队伍里传播,本就胆战心惊,此时发现并不是他们伏击沈冷而是被水师战兵伏击,哪里还有勇气继续打下去,纷纷掉头就跑。
  
      可来时路,此时已经没了路。
  
      沈冷的人之所以追的不紧就是在等着山包上的伏兵发动,此时见到水匪后撤,立刻组成一条防御阵,特意带了盾牌的他们像是瞬间凝固起来一堵墙,羽箭,弩箭,在墙壁后边激射出去,将最先往后跑的水匪射倒在地。
  
      “刀!”
  
      王根栋将自己的黑线刀抽出来往前一指:“杀!”
  
      两百多名水师战兵在团率的带领下从山包林子里冲了出去,下山虎一只能屠十里,一标营的下山虎,能令血液漫江河。
  
      本就实力悬殊,再加上是追杀,这种方式对于战兵们来说简直不能更享受,刀落下的时候切开骨骼的声音让每个人毛孔炸开,那种感觉只有在战场上才能体会。
  
      一个水匪奔跑之中不慎摔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一回头就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和把那已经举起来的红线刀。
  
      “不要杀我!”
  
      水匪嘶吼了一声,可嘶吼无用。
  
      横刀斜着落下来,直接将脖子斩断,还连着小半边肩膀,落刀的战兵一把抓住人头,再一刀将挂在脖子上的那半边肩膀砍掉,迅速的把死人的头发系在自己腰带上,继续向前。
  
      水匪们杀百姓杀行商的时候若野兽,可战兵们在水匪面前就是更凶的野兽。
  
      被杀的没有退路了,水匪开始疯狂的冲击沈冷部下组成的防线,只有冲开那堵墙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人到了这个时候连刀子都忘了用,一群水匪用自己的肩膀撞向水军战兵组成的盾阵,盾阵后边那排战兵疯狂的落刀,根本不用去瞄准什么,刀刀见血。
  
      很快在盾阵前边的尸体就堆起来一层,后边的人依然疯了一样往前冲。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从山包上冲下来的战兵犹如绞肉机一样往前推着走,一个一个的水匪被砍翻,一颗一颗的人头被挂在战兵的腰带上,滴血一路。
  
      昨夜里熊牛靠岸的时候,沈冷的人特意留心,后边的船队没有跟上来,这就给了沈冷从容安排的机会。
  
      王根栋听从了沈冷的建议,带着两百人离开了熊牛一夜奔行,提前进入官补码头后边的山包密林里埋伏,停靠在码头栈桥边的熊牛战船之所以没有一个人下来,是因为本就没几个人在船上了。
  
      沈冷故意引诱水匪往山包那边冲,而他的人在后边围堵,两面夹击之下,一标营的战兵剿灭几百人的水匪若砍瓜切菜一般。
  
      从水军战兵开始反击到结束,不过两炷香的时间。
  
      王根栋下令搜索清理战场,一个一个的水军士兵拎着刀子在切割人头,一个水匪本来趴在地上装死,听到脚步声之后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然后嗷的叫了一声爬起来想跑,却被战兵一脚踹翻。
  
      “求求你了不要杀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水匪挣扎着跪在那不住磕头,战兵将红线刀举向天穹:“你们偷袭这官补码头厢兵的时候,可有人如此向你求饶?”
  
      战兵刀落,人头滚出去很远,喷洒出去的血液将战兵的衣甲染红。
  
      沈冷在死尸之中寻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见那个用铁胎弓的家伙,竟是没有盯住那人什么时候逃走的,沈冷默默盘算了一下,刚才那狠厉汉子的武艺远比沐筱风手下善射那人更强。
  
      “差不多有八了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没人听得懂是什么意思。
  
      然而沈冷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其实有些不准确,因为他接触的还很少,真正称得上强者的敌人他没有遇到一个,聂垣确实很强,目前沈冷遇到的敌人之中最强。
  
      “干得漂亮。”
  
      一身是血的王根栋走到沈冷面前笑着说道:“我会向提督大人给你报功。”
  
      沈冷回头看了一眼官补码头那边有些失神:“我更希望自己当初猜错了,或是猜到的更早些”
  
      至少一百五十厢兵,尸体如今不知何处。
  
      王根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会如实向提督大人禀报,提督大人自会做出公平的决断,有些人不可能一直一手遮天。”
  
      沈冷笑了笑,笑容有些发苦。
  
      “但愿吧。”
  
      他只说了三个字。
  
      然后转身朝着陈冉他们挥手,他的手下迎过来,虽一身浴血,可每个人都很兴奋。
  
      沈冷心里想着,这个麻烦庄雍怕是没办法给自己解决干净的,还得靠自己啊。